本文根据王德峰教授的讲课内容转述整理,并非本人原创观点。
听说过拉普拉斯吗?他是这么说的:这个世界未来的状态,其实是严格被确定的,可以用方程式表达出来。只要找到这个方程式,给我一个初始条件,我就能推算出未来。未来的演变是严格被决定的,这个决定可以用数学公式来表达,就是拉普拉斯方程。这是贯彻到底的因果决定论。在这种思想里,“偶然”和“必然”这两个字就被排除掉了——没有偶然的东西,一切都是必然。
比方说,有两棵梨树,到了一定的时候都会开花,这是必然的吧。至于甲树和乙树,一棵树上梨花的具体数目会不同于另一棵,这点毫无疑问吧。虽然不同,这棵比那棵多开一点,但这“多一点”也不是偶然的,必有原因。我们要找到它的原因,那么一切偶然性就消除了。我们用“偶然性”这个范畴,掩盖的是我们对具体原因的无知。
再比如说,夏天蚊子在我们睡着的时候会咬我们,这件事是必然的。如果你没有防范措施,你肯定会被蚊子咬,这是必然的。至于我们什么时候被咬、在身体哪个部位被咬一口,我们说是偶然的。
但按照严格的因果决定论来说,我在凌晨2:15,在左边肩膀离开颈部3cm处被蚊子咬一口,这是确定无疑的。因为这里面有各种因素:蚊子不是飞过来了吗?要咬我了吗?哎,我是向右侧卧的吗?左肩膀露在外面了。蚊子在空中飞,是不是有微风、风力影响着它?它什么时候在哪个位置降落,肯定是有各种因素影响的。不是它选择在这个角落飞到那里,而是由于某种微风的吹动,恰好在我的左肩膀离开脖子3cm处降落,咬了一口,就在两锁骨的位置。我们严重不确定,只确定的原因我也不知道,说是偶然要左边肩膀还是右边肩膀。偶然的不偶然,其实是由各种因素严格规定的。
你看吧,这就是因果决定关系。坚持到最后意味着什么?而且你无法反驳我。这是我们对许多因素、许多非常细节的具体原因不了解。一旦了解了,就停下来了,达到某种数学上的确定性:就在左肩膀离开脖子3cm处,而且时间也定下来了,是凌晨2:15,这没啥问题的。
那么再加上拉普拉斯的说法,整个世界状态的改变可以用一个方程式来描述。只要给它数字条件,一切事情都能解决,那就是限定的啊。世界状态实际上是预先被定下来的,这定下来的就是严格的必然性。这个严格的必然性可以用数学理性加以描述,用方程式推算。人们现在是这么想的,这种想法到现在还在延续。
我们为什么对GPT感到浓厚的兴趣啊?它实际上就是一个公式,一个逻辑框架和构造。信息是我们已经获得的输入,输出结果是确定的。人还在那里设计做什么是吧?由于对具体信息的大量不了解,对逻辑的理解产生了位移,人会去设想某种可能的未来,这里面还要做选择。
你看人工智能,是按照因果决定论的原则创造的,一切都是给定的。不管信息有什么变化,无非也是把information输进去就可以。知识(knowledge)已经构造为一个具体的逻辑系统了,你把5个、6个new information输进去,它就可以推导出来。它先把相关的信息收集好,你给它5个新信息,已有的相关信息立刻被它收集关联,以逻辑的方式一关联,answer就出来了。站起来,这就排除了任何自由、任何不争,是不是?
但是人类缺的是什么?西方哲学曾经隐藏在亚里士多德的“两个因”之间的关系当中,这决定了人与人的对立。后来从中讲的,我们导向去问亚里士多德:你是站在“人工智能”的立场上呢,还是站在“人类有目的地设想未来”的立场上?你发现了我们的问题了。
后生仔,写于丙午年季秋之初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