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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正在成长、开始反思家庭关系的年轻人,如何在当下和未来,用更高级、更合理的方式,对父母好

对父母好,多数人第一反应是给钱,或者改造他们——这两条路多半走不通。真正要紧的,是让他们觉得:我还被需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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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正在长大、开始反思家庭关系的年轻人,迟早会撞上同一个问题:我该怎么对父母好?

我母亲今年五十岁。她舍不得穿衣打扮,有点容貌焦虑。想拍个抖音,又总嫌镜头里的自己不好看。她不是不爱美——是这么多年,把自己排在了最后。我父亲说话快,时不时损她两句——“这身衣服不好看”“怎么又吃胖了”。他们俩属于越吵越和的那种。可话听多了,母亲心里多少是会留下印子的。我想为她做点什么,让她对自己好一点。可是以我现在的年纪和能力,我又能做什么呢?

后来我才慢慢想明白:对父母好,大多数人第一反应是两个动作——一是给钱,二是改造他们。可这两条路,多半走不通。给钱,得等你有本事,那是几年后的事;改造他们,就更难了——他们的活法已经过了几十年,不是一天长成的,你伸手去撼动,往往两败俱伤。人过得好不好,终究得他们自己说了算。

当然,这一切有个前提:得是正常养大的孩子,良性的家庭关系。若是在畸形的家庭里,这些话全都要反过来,会变成捆绑。

所以,当下能做的、又最要紧的,是两个字:需要。

先说母亲

她心里的那根弦,其实一直都在——人只有被需要,才会被看见。而“不再被需要”这四个字,是催人老最狠的东西。不再被子女需要,不再被家族需要,不再被世界需要,这个人就老得飞快。

所以,聪明的做法是不动声色地把这根弦拨响:捡她懂的事去请教她,让她替你拿主意,让她反复听见那个信号——“我离了你可不行”“你这个意见对我太重要了”。哪怕只是买什么菜、走哪条路这样的小事,也要认真地问她、听她的。

甚至那句“天底下最好吃的饭是妈妈做的饭”,也不是说给自己听的,更不是说给世界听的。说给自己、说给世界,都是自我感动;那句话只说给妈妈听,作用才大。

你要让她一想到你,心里就冒出这样的念头:我得好好活着,我对我儿子很重要,我可不能省吃俭用,我可不能不爱惜身体。

再说父亲

男孩子长到刚工作那几年,几乎都会经历一段“否定父亲”的时期:觉得他没见识,觉得他那一套过时了,于是物理上、心理上都拉开了距离。这很正常,甚至是一种光谱现象。

但有个事实,很多人要等到四十多岁才肯承认:等你活到你爹那个岁数,未必有他做得好。哪怕他只是个底层的劳动者,能把家养住,能供你读完一个大学,这本身就是一种了不起的能力,不是人人都有的。

更要知道,有几年是父母最容易失落的时候:你刚参加工作,忙完了;你还没结婚,用不着他们操心彩礼房子。中间这段空档,很多中年男人会突然开始酗酒,突然热衷于各种应酬——不是他们变了,是他们忽然发觉自己不被需要了。所以,千万不要用“我不需要你”去伤他,那不是宣告独立,那是往他心上扎刀子。

其实他嘴上损她,心里未必不是疼她。只是那一代人,没学会好好说话——明明是“我想你了”,偏要换个法子说出口。听懂了这一层,你便不会再急着去改造他。

跟他共建一个“奔头”

对父亲,除了“被需要”,还要多做一个动作:跟他共建一个“奔头”。

男人和女人不太一样,男人心里得有个盼头,才活得带劲。去弄清楚他的未竟之愿——也许是他年轻时没能买上的那块上海牌手表,也许是某个一直想去却没去成的地方。这个盼头不一定要马上实现,甚至不一定要真的去实现;它只要成为你们爷俩私下聊天时,一个共同的、发着光的憧憬,就够了。

说到底,对父母的好分两种。一种是把东西递过去,让他们知道你出息了;另一种是把自己递过去,让他们知道——我在你的世界里,还重要。

前一种,是孝;后一种,才叫天伦之乐。

我们长大的速度,最好能赶上他们老去的速度。

后生仔,写于丙午年仲秋之初十

—— 完 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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